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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奇術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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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得必有失“,這五個字朱開和白曲原近幾天算是深切感悟了。雖然輕而易舉的除掉了夜淩,但接下來勢頭兇猛的流言卻將天道宗的威望生生拉下一截,有的人甚至趁機鼓動,交出“四正之首”“道門之祖”的名號,退位讓賢……

不過盡管焦頭爛額,事態發展嚴重超出預想,白曲原還是保持著冷靜,盡力挽回名譽上的損失。

於是……讚揚天道宗主深明大義、勞苦用心等等的消息開始在各個場所出現,事跡鮮明且條理清晰……反正是各種歌功頌德。

那些傳播消息的人,恨不得將自白曲原降世以來發生的每一件對人族有大益的事,都安在他的頭上。

消息誇張扭曲的十分厲害,無奈的是……

又有很多人信了……

接下來,就像是一場乏味的街頭罵戰,一方以為白曲原道貌岸然、老謀深算,一方以為白曲原高風亮節、英雄模範……不同之處也只不過是在人數和場面上擴大了千萬倍而已。

兩方爭論不休的情勢比一邊倒要強的多得多,天道宗的名譽也因為這個舉動恢覆了一些,但明顯堵不住被流言造成的碩大缺口,只能說是暫時止住了進一步的惡化……

……

……

天道主殿之內,白曲原端正坐在椅子上,臉上木然無表情,口中喃喃有詞,似是念叨著什麽。

“砰、砰、砰……”

沈悶的聲響像是鼓點一樣濃密。

大殿正中,包括韓當、高乾竣、餘錚在內的五名備受期望的弟子已經把頭磕的血流不止,額頭和地板的觸碰處多了五個小坑,五處血窪……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白曲原才皺著眉頭看向了韓當,帶著幾分痛惜的表情,問道,“知道為什麽把秘境開啟的時間和天榜大比重疊嗎?”

韓當直起上身,垂頭看著血坑,恭敬而死板地答道,“為了顯示天道宗二代弟子的實力,為了震懾諸般不識擡舉,拒絕依附我宗的門派,為了……”說道這裏有些吞吐。

白曲原閉著眼睛,吐出一個字,“說!”

“為了讓弟子顯示足夠的實力和手腕,將來接掌天道宗……”

白曲原冷冷的看著他,聲調漸漸高起來“難得你還能看出來,可是我費勁給你們搭臺,給你們靈器,你們卻在天榜大比上幹了什麽?啊?”他站起身,慢步走到了五位弟子身前,突然飛起一腳,踹出一名弟子,“你!連三招都沒頂住。”接著踹走下一個,

“你!五招!”

砰!

“你!八招!”

砰!

“你!十招!”

“廢物!全是廢物!我留你們有什麽用?”白曲原站在韓當面前居高臨下,不斷喘著粗氣,蒼老的臉上神色猙獰的可怕,與原本溫和謙讓的老人根本判若兩人。

五名弟子噤若寒蟬,一聲不敢吭。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看我天道的笑話,你們,你們……都是我寄予厚望的各峰下任峰主,可你們手持重寶卻不是秦澤卿一合之敵,就更不用指望你們能‘失手’殺了他。

這讓我如何有臉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將如此重任交付在你們手裏,我堂堂天道又該到何時才能回到那個一派獨尊的地位?!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說道最後,白曲原一聲嘆息,閉上了眼睛。

“師傅,弟子知錯。”

五人一齊高喊,接著又是一陣沈悶的磕頭聲。

“行了!”白曲原皺眉掃了一眼,“靠你們?哼!”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嘲諷的哼了一聲,慢慢回覆到平常時的樣子,嘆道,“只除掉了一個,得不償失啊……”

五人都不敢接話,大殿內的氣氛沈悶壓抑、毫無生氣。

“至於另一個……從長計較吧,新弟子剛入門時承諾過,兵冢提前重啟,算算日子也不剩多少天了,還有幾天時間這次的青雲試煉也將完成,他們出宗後我把那幾個新出頭的苗子交給你們,好好給我帶著,若是再給我捅出漏子……我能扶出你們五個,也能扶出別人……好自為之。”

“……謹遵師命。”

白曲原揮揮手,五人慢步退去。

在門口整理好衣衫,收拾血跡和淤青,開門走出。餘錚伸出手用力揉著被重踹一腳的地方,像是感受著剛剛領會的痛苦,那雙沈靜的眸子裏多了些別樣的東西,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急,這些……遲早都將還回去……

白曲原返回座位,腦中回憶著那場戰鬥,他記得十分清楚,開始時五人明顯占據上風,卻只瞬間形勢就劇烈扭轉過來,濃郁的殺意、那雙血紅的眸子……

“沒想到……魔槍血靈……竟然還沒散盡……有點難辦了。”

……

……

陳道玄對他們的做法不置一詞,每日都在竹屋裏持續耗損修為,緊盯著夜淩的境況,縱然臉色蒼白,縱然替他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還是不眠不休的關註著小徒弟的一舉一動,記錄著某些陰暗面可能牽扯的黑手,並逐一準備秋後算賬!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

對他而言,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但對夜淩而言,“生死之爭”才剛剛開始……

……

……

夜淩神識恢覆清明時,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預料中中的鳥語花香,而是從天而降、力重千鈞的磅礴水柱,巨大的力道砸在後脊,意外之下讓他差點一個不穩栽到深水中,要不是近期對修羅身和玄煞水修煉不輟,雙腳和地面緊貼,恐怕已經成為深潭中那些血蛭的口食了……

看著潭中數不清的那些不斷蠕動接近的蟲子,還有他們時閉時張的醜陋的嘴,頭皮一陣發麻……

這種地方,這種布局,根本就不是來試煉的,是讓他來送死的!

夜淩抓破腦袋也沒想到將他傳送進來的那位和藹長者,竟然在一開始就露出暗藏的獠牙,把他投到了高流瀑布之下,任由百丈水柱抽打不說,周圍還有數都數不清的可致人死命的毒物蓄勢待發。

那些長長的、無腿的生物完全沒有識海雪蟒半分高貴優雅,當它們蜷著身體一卷一卷的逆流飄過來的時候,感覺就像是在挑糞時見到裏面翻滾的蛆蟲一樣惡心。

“嘩嘩嘩”,震耳欲聾、仿佛雷鳴的水聲中,層層相疊的血蛭已經近在眼前。它們的身體離開了潭水,靠著吸盤的強大吸力依附在巖石上,任由水流沖擊而穩如泰山,後來者居上,牢牢吸住下面的身體,繼續穩步前進……整體看上去,如同噴湧而上的墨水,層層遞進,以合圍之勢染黑了整個石體……

還沒攻擊,僅僅是這數萬只一齊匍匐,步步緊逼的架勢已經足夠讓普通人心膽俱裂了……

夜淩費力擡手結出手印,微微弓起的身上立刻浮起金身虛影,怒目而視,同時,銅鑄般暗金色的手臂上根根黑色血管全部爆粗一倍,神聖同妖氣一體,看似瘦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和駭人心神的威壓。

金身合十。

手中長刀亮起金芒。

兩手細刀相交,十字形斬出。

奪目的金色刀芒貼著地表,沒入不見其底的深潭。在轟然炸響,噴薄而出的染血水浪中,數不清的血蛭屍體被攪上天空,再如雨落下。鮮血染紅了潭水的表面,餘下的血卻蛭不知退卻,反而在刺激中愈發狂暴,恐怖的嘶鳴長久不休。

夜淩揮刀迅疾如風,兩手細刀好似絞肉機的機翅,每一次斬擊過後,都有一“層”的血蛭僵直身體浮在水面。可是死去的血蛭鋪了水表一層,沿石而上的血蛭卻沒見少了多少,距離反而在逐步縮小。

近了。

更近了。

終於有一只血蛭張開了顎片,將鋒利的倒勾送進了夜淩的皮膚。灼熱滾燙的鮮血沒有如同預想一樣成為它升階的糧食,反而在被吞入腹中的瞬間已經燒穿了它的身體,血焰散去,一點痕跡不留。

血蛭群無知無覺,第二只,第三只……慢慢的它們覆蓋了夜淩身上的每一寸皮膚,血焰好像散去,金光也已經消失,恐怖的“嘶嘶”聲中充滿喜悅,像是它們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宴而歡呼。

這就是陳道玄【千裏鏡】中最後一幕。

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的一幕。

然而,曾經被葉希真針紮千百創口,而無力反擊的夜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雛鳥,他的心性和手段都在那一場瀕死一戰中得到了徹底的升華。

無人可見,在這層黑色惡心的“肉衣”之下,還有一層被細致操控的鮮紅色薄膜,它們就像是一層貼合身體的甲衣,保護著夜淩的最後防線。

【焰甲術】

【焚經】禦火一篇中的高階控火之法。

收斂“火種”的高攻擊性,以神識精確控制火焰織出一層“紗衣”,神識越強,它的防禦力就越高。這個術看似簡單,字裏行間中對它的描述也是十分粗陋,但它的難度卻可在【焚經】中記載的眾多控火法訣中排在前三。

【焚經】中記載的絕大多數術不到凝丹,不經質變的神識是運用不了的,控火之法能夠切身體驗的也很少,所以夜淩雖然多了很多理論上的運用,在實際上的改觀卻十分微弱,經過上次的事件,夜淩********的研究過該如何在同等條件下不再那般被動,終於在只言片語中找到了這個方法,再加上【星辰圖】衍生的神識在那三式種子靈術的磨練下也足夠細微而精確,千錘百煉之後,在今日救了他一命。

【焰甲術】的防禦力十分驚人,但在反擊上聊勝於無,任由血蛭爬滿身體,也只是給了它們足夠痛感,遠無法根除,經過了短時間蓄勢,感覺身上的重量越來越大,直到再不增加,夜淩僵硬不動的身體開始有了動作,兩只掛滿血蛭的手臂在胸前緩慢結印。

一印、一印,如同苦行者艱難的挪步。

頭上是勢如巨石的水柱,身上又掛滿了身體輕量卻足夠多的血蛭,他的壓力成倍驟增,身體有好幾次都在搖晃,但他知道反擊的機會已然臨近,絕不可在此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最後一印結成。

灼目的血色焰芒以雙手手指為中心蔓延開去。附在身上的數萬血蛭還沒等嘶聲叫喊就被這一時強大的火焰焚燒殆盡,巨量的蒸汽在不絕於耳的“嗤嗤”聲中彌漫。此時的他如同褪下凡體修成正果的佛陀,暗金色的身體隨著血蛭的煙消雲散而漸漸顯露原樣……

再一次超過自身強度的調動血焰,讓他眼下虛弱的身體再也抵抗不住頭上激湧的水流,被砸入血蛭屍身遍布的深潭裏,呈大字形隨波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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